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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间牧羊人到生态管护员

http://www.eppow.org发布日期:2019-08-13环保舆情网

 

立秋刚过的清晨,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凉意深深。六点半,沿着隆畅河一路上行,绕过曲曲折折的山路和无数雨水积聚成的小水坑,两个小时后,祁连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深处的寺大隆自然保护站杨哥资源管护站出现在眼前。

祁连山山脉东西横贯800多公里,肃南位于祁连山北麓,全县8个乡(镇)102个行政村,涉及自然保护区的就有6个乡(镇)88个行政村。寺大隆自然保护站位于祁连山后山区,是祁连山森林植被最丰富、生物群落最完整、生态功能区划最完整的水源涵养林区之一。保护站工作环境艰苦,不仅海拔高、地理位置偏远,经常断电断网,而且山大沟深、林牧交错、地形复杂。

这里有着一支特殊的队伍,除了站长孙京海和副站长何长明,其余16人都是从核心区康乐镇杨哥村搬迁出来的牧民。

目前,核心区149户484人已全部搬出,95.5万亩草原得以休养生息。在搬离核心区4个多月后,按照“一户确立一名护林员”的措施,裕固族曾经的山间牧羊人变成了生态管护员,回到了熟悉的大山。曾经他们是和睦的邻居,现在是亲密的队友。

三代人,一座山

八点半,队员们收拾好干粮,整顿好马匹,开始了一天的巡山工作,孙京海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翻开他的巡山日志,每一页都写得工整干净:“5月14日,星期二,晴转阴……森林植被、柳灌生长正常,无人为活动……在巡山过程中进行了湿地观测,冰雪融化,水聚成坑,河柳已展叶。”

孙京海是一位“老祁连”,从父辈开始,这个家族就一直辗转于祁连山各个管护站。19岁至今,他已在山中待了40个年头,如今,儿子也继续留在林场工作。对于父母,他感受最多的是遗憾,没有尽到孝心;对于家庭,他说得最多的是感激,妻儿总是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孙京海是整支队伍的核心,是他将最初像“羊儿一样散布在群山之间”的“新晋”管护员们聚成了一簇坚毅的“狼毒花”。

与山为伴40载,惊险与伤痛一直伴随在这位“老祁连”身边,与狼面对面、在高山上脚踝以下被冰水冻住无法行走以及大雪天滑倒,头磕在坚硬冰面上的经历数不胜数,但他说:“我不能离开山里超过5天,不然心里就会乱得很,一回来,心就静了。”

孙京海是祁连山变化的见证人,80年代的林场伐木,他看到一车车上好的木材被运往山外。禁伐后,采矿“轰隆隆”的声音又开始在山脉之间回响,“河都挖得不是河了。”孙京海顿了顿,“现在好了,山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每一片树叶,再也看不到冰冷的采矿机械和过往的大卡车。”

守护好脚下这片山脉

11点,巡山队伍沿着羊肠小道向半山腰前行。山高天低,天际线沿着山脉勾勒,在草甸的水洼中倒映出湛蓝的影子,让人误以为草地上开满了紫蓝色的花。走在队伍中间的,是裕固族大姐周艳萍。由于长期在高山上放牧,她的脸颊泛出许多红血丝,走路的时候,漂亮的耳饰一荡一荡,她的裕固族名字叫“萨尔淖尔”,“是月亮湖的意思。”她转过头说,笑容腼腆。

“现在给我们划的管护地区包括原来自家的草场,巡山时,我们还能走回去看看。”提起搬出的那段时光,周艳萍眼中隐隐有泪光。核心区牧民全部搬出后,对遗留的建筑也已全部拆除清理。这些牧民们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房子,里面的一砖一瓦都倾注了几代人的感情,最后留下几间作为管护员在深山的休息驻所。

“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忍心再上去,现在好了一些。我们巡山的时间长短不一,远途的话四五天都回不来,到了核心区就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晚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远处各种动物的叫声,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时光。”周艳萍看着家的方向,声音渐低,“但是搬出来后,原来放牧的草场从稀稀拉拉变成了茂盛浓密,恢复得真好。”

周艳萍的感受反映在了肃南县2018年草原监测调查数据中。针对草原超载过牧问题,肃南县采取舍饲半舍饲养殖、草原流转、周边农区借牧、压缩牲畜规模等措施,全县草原牧草平均高度已经达到19厘米,平均总盖度为78.2%,比2015年分别提高47.8%、18.8%。

孙京海说,现在,管护站的职责就是守护好脚下的这片蔚蓝山脉,消除林区的森林火灾隐患,打击偷猎野生动物、破坏生态植被行为,对山水林木做观察记录以及向农牧民群众宣传维护生态环境的重要性。夏季的巡山任务相对较轻,冬天则需每天进行巡查,遇到结冰的水面需要一路撒土才能通过,冰面陡峭的地方还需要借助工具双手攀爬,十分危险。

到达半山时,队员们席地而坐,一张饼,一袋卤肉,就是一顿午餐,这也是他们巡山的“家常便饭”。午餐过后,队员们将垃圾细心收好,拉回站中集中清运出山。

用行动支持让草场休养生息

下山的路上,队员们唱起了放牧时的歌谣,嘹亮的歌声回荡在山谷间,让听者的心如山间的云一般,自由辽阔。

37岁的闫文龙是管护站最年轻的成员之一,也是巡山次数最多的成员。“小时候,小伙伴们会约着一起去放羊,满山跑,羊在远处吃草,我们就躺在草地上唱歌,一首接着一首。我在这里放过牛羊,现在虽然搬出来了,但还能留在这里保护这片大山,觉得很幸运。”闫文龙说。

年岁稍长的罗成是一位藏族大哥,“之前我们在里面生活的确会对核心区造成影响,由于平时垃圾很难运出来,一般会烧掉或挖个坑埋掉。”罗成说,“现在塑料袋用得不少,埋下后多年挖开,塑料袋还在那。”

在地势高处,罗成指着掩映在群山中一处若隐若现的平台,回忆道:“以前夏天的时候,羊儿们会热得不吃草,我们全家就搬到山顶,秋天再下来,那就是我们家扎帐篷的地方。”

牧民们的放牧经验源于祖祖辈辈的口口相传,草场过载的变化他们最清楚。当乡镇干部去家中耐心解释为什么要搬出时,虽然心里无比不舍,但他们还是用实际行动全力支持着国家政策,让世代放牧的草场得以休养生息。搬出后,管护站的生活他们也很快适应,并担当起对祁连山保护的新责任。

据肃南县农业农村局相关负责人介绍,超载放牧引起的草原生态系统退化曾是祁连山生态环境突出问题之一,通过严格实行以草定畜,落实草原奖补资金与禁牧、减畜挂钩政策,采取封栏围育、禁牧休牧等措施,祁连山保护区肃南段有效遏制了草原退化,草原生态正在逐步恢复。( 王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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